赛力斯今(17)日在港股早盘反弹逾5%，截至中午休市暂收涨5.13%至每股35.22港元，但在一年前，赛力斯股价还在170多元的高位，如今已跌70%。此前，华为鸿蒙智行与问界联合发布合作模式说明，确认问界在鸿蒙智行框架下探索新机制：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行销、通路零售、服务体系改为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由过去全流程操盘转为「参与赋能」。

赛力斯与华为周二(15日)一纸公告，把问界车主和准备下单的人，推到犹豫关口，疑问集中在三点：售后服务是否缩水、OTA是否变慢、脱离华为门市与余承东式行销后车辆是否保值。对此官方强调，问界仍属鸿蒙智行体系，既有用户权益、OTA与售后不受影响；智界、享界、尊界、尚界维持华为全流程主导。 但「谁拍板」的变化，立刻在车主、经销商与资本市场引发重新定价。

官方给出的「专属专营」方案包括问界直营店、加盟店，以及部分原鸿蒙智行门店划归赛力斯、仅售问界， 意图用独立通路承接高端服务，但市场仍要观察客流与转换率。

赛力斯方面认为，自身有能力承接新模式下的产品和服务工作，也将拥有更充分的经营自由度，问界的高端豪华路线不变，既有用户权益及后续服务不受影响。

财务压力是此次调整的背景。赛力斯今年上半年营收574.93亿元(人民币，下同)、年减7.87%，归母净利亏损17.17亿元，去年同期获利29.41亿元，其中第二季单季亏损24.71亿元。销量上，8月赛力斯汽车(问界)批发20652辆、年减49.68%，今年前8月累计20万1902辆、年减14.07%，8月赛力斯新能源汽车销料24244辆、年减43.96%。赛力斯解释亏损来自主力车款迭代空窗、碳酸锂与车规晶片涨价、部分存量资产减损。西部证券估算，今年上半年减损约18.2亿元。

成本结构是另一层动因。智选车时期，华为深度介入产品定义、门市零售与用户运营，赛力斯依揭露向引望支付技术相关费用、向华为终端支付通路与行销费用。

市场依历史协议估算，问界单车含技术授权与通路行销的综合费率约10%(技术授权约2%、通路约8%)，去年赛力斯对华为体系采购额223.35亿元，广宣及通路服务费约229.5亿元，其中付华为10亿元行销约10亿元。

专家指出，若通路与服务改由赛力斯自担，短期增加人员、门市及IT成本，但长期可减少按销售计费的通路分成，在规模回升后改善边际利润。

2024年，赛力斯以25亿元收购919项问界商标及44项外观专利，出资115亿元入股引望10%，已为品牌资产与智能化股权绑定铺路；9月后赛力斯从「制造+部分行销」转向全链路经营，费用控制权与经营风险同步上升。

此外，鸿蒙智行内部资源再分配同样关键。今年8月全系交付42101辆，其中问界约2.1万辆、智界9237辆、尚界7888辆、享界1627辆、尊界749辆； 问界仍是基本盘，但占比由2025年约七成降至五成左右，智界V9、尚界走量、享界与尊界爬坡均需华为门市与产品资源。

余承东曾称「做五个界非常难」，多品牌同店必然摊薄单店曝光，将已建立高端认知的问界转为专属专营，可把鸿蒙智行直营资源集中到其他四界。华为侧持续提供鸿蒙座舱、干昆智驾与生态赋能，不从问界日常销售撤技术，但从全通路操盘撤人力。

更大版图是华为从「智选重资产」转向「技术轻资产」。除五界外，干昆体系已推两境：与广汽启境、东风奕境采用HI Plus，华为派团队合署、开放IPD，但品牌与通路归车企；华为车BU执行长靳玉志定调干昆做「电子螺丝钉」，合作品牌25个、车型超60款。

引望以智慧化平台对外持股，赛力斯、阿维塔等车厂入股，使华为营收从「卖车分成」扩展到授权、软体、服务与股权收益。问界「毕业」后，华为可把样板经验复制给更多主机厂，降低单品牌通路边际成本。

对赛力斯来说，主导权是成年礼也是大考。正面来看，M9仍稳居50万元级SUV头部，8月交付约10098辆；商标、专利、引望股权均在手，理论上可自主决定产品延展、定价与出海。负面来看，企业级通路、用户营运、投诉处理、OTA节奏过去由华为品牌背书，独立后若门市涵盖率、回应速度、软体体验下滑，将直接影响中古车价与复购。

赛力斯另透过赛豆汽车引入字节豆包、元戎启行、宁德时代等方案，打造AIVA新品牌，降低对单一技术供应方依赖。

短期判断：问界不会脱离鸿蒙座舱与干昆ADS，华为门市也可能保留部分展位，「去华为化」并不准确，准确地说是「去智选全托管」。

中长期来看，赛力斯省下的通路费若转化为自建通路效率，可修复毛利；若高端SUV需求受价格战、换款周期与竞品挤压，独立行销反而放大费用率。投资人应追踪三个讯号：专属专营门市数量与单店交付、OTA与售后NPS、问界单车销售费用率是否随规模下降。

对华为来说，则借此把汽车业务从「五个品牌一起卖」转向「技术底座+多模式授权」，问界调整不是分手，而是鸿蒙智行从样板间走向平台化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