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上诉法院周五(25日)以2比1裁决, 维持美国国防部将人工智慧公司Anthropic列为国家安全「供应链风险」的决定, 使这家AI公司挑战特朗普政府相关措施的诉讼遭遇挫折。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认定, 国防部将Anthropic排除在军事合约之外具有合理依据, 并驳回Anthropic指控政府因其AI安全立场而进行报复的主要主张。

这起案件源于今年稍早Anthropic与美国国防部之间的合约争议。国防部要求Anthropic放宽Claude人工智慧模型的使用限制, 包括允许用于致命自主武器及大规模国内监控等用途, 但Anthropic拒绝取消相关安全护栏。双方谈判破裂后,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于3月正式将Anthropic认定为对国家安全构成「供应链风险」的企业。

依据国防部的措施, Anthropic被排除在国防部采购之外, 相关合约遭到取消, Claude也开始从国防部系统移除。同时, 国防部承包商在执行国防部相关工作时也被禁止将Anthropic列为分包商。不过, 这项限制并非全面禁止国防承包商在其他非国防部业务中使用Claude。

Anthropic随后提起诉讼, 主张国防部超越法定权限, 并指控政府措施违反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保障及正当法律程序。公司也认为, 政府将其列为供应链风险, 实际上是针对公司在AI安全及技术使用限制方面的公开立场进行报复。Anthropic表示, 相关措施已造成数十亿美元的潜在业务损失, 同时可能影响公司筹备中的首次公开募股(IPO)。

不过, 周五的上诉法院判决认为, 国防部对Anthropic产品可能造成军事系统风险的判断具有足够依据。多数法官认为, Anthropic拒绝允许Claude执行部分军事用途, 加上双方在合约条件上的争议, 足以让国防部认为继续将Claude整合进其资讯系统可能存在法定涵盖的国家安全风险。

法院多数意见并特别指出, 国防部担心AI模型受到使用限制后, 在军事行动中可能无法依照需要执行任务, 甚至在关键时刻停止执行某些功能。多数法官因此认为, 国防部将Anthropic列为供应链风险并非缺乏合理基础, 同时拒绝Anthropic所提出的第一修正案及正当程序主张。

Anthropic则表示不同意这项判决, 并指出公司仍然相信自身法律立场, 正评估包括要求完整上诉法院审理在内的后续法律选项。此次裁决是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以2比1作出, 因此判决结果并非全体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共同作出的裁决。

值得注意的是, Anthropic在另一宗案件中已于8月取得对公司较有利的结果。旧金山联邦地区法院法官Rita Lin当时裁定, 特朗普政府以另一项法律为依据将Anthropic列为供应链风险并禁止其与联邦政府合作的措施违法, 并阻止国防部执行相关全面禁令。

两起案件的法律依据并不相同, 因此8月的加州裁决与此次华盛顿上诉法院判决可以同时存在。周五的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认定, 即使另一项法律下的政府措施受到质疑, 2018年联邦采购供应链安全法仍可为国防部将Anthropic排除在相关国防采购之外提供独立的法律依据。

这场法律争议也牵动美国军方与大型科技公司的AI合作模式。国防部今年曾要求Anthropic移除部分Claude安全限制, Anthropic则坚持不能允许其模型用于致命自主武器及大规模国内监控。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后, 特朗普于2月27日要求各联邦机构停止使用Anthropic技术, 赫格塞斯同日要求启动供应链风险认定程序, 国防部并于3月5日正式完成相关认定。

事件发展期间, 国防部也要求部分主要国防承包商评估对Anthropic技术的依赖程度。波音(Boeing)(BA-US)及洛克希德马丁(Lockheed Martin)(LMT-US)等国防承包商均受到相关政策变化影响。此后, OpenAI、Google及微软(Microsoft)(MSFT-US)等其他AI业者则与国防部建立或扩大合作关系。

其中, OpenAI于Anthropic遭列为供应链风险后不久宣布与国防部合作, 将其AI技术部署至机密网路。国防部5月则与包括OpenAI、Google及微软在内的7家AI公司签署机密网路相关协议, Anthropic当时仍未被纳入。

不过, 美国政府与Anthropic的关系在今年稍早曾出现缓和迹象。Reuters 6月报导指出, 双方在Anthropic准备IPO之际逐渐降低对立程度, 公司也与白宫、财政部及网路安全官员进行讨论。9月初, 美国国防部研究与工程次长Emil Michael仍表示, Anthropic在国防部及国防工业体系中依然被视为「供应链风险」。

此外, Anthropic的AI工具在政府体系中的使用并未完全停止。Reuters报导指出, 尽管公司遭到国防部排除, 一些政府机构仍持续使用Anthropic的技术。特朗普政府与Anthropic之间的关系也在今年稍早逐步出现调整, 但此次上诉法院判决代表国防部对Anthropic的供应链风险认定仍然有效。

对Anthropic而言, 此案的重要性不仅在于能否继续取得国防部合约, 也涉及公司与美国政府及国防产业合作的长期模式。公司先前表示, 被列为供应链风险可能使2026年营收减少数十亿美元, 并造成声誉损害。公司目前同时准备IPO, 因此政府合约限制及相关法律风险也可能成为潜在投资人评估公司的因素。

此次判决并未终结Anthropic与特朗普政府之间所有法律争议。公司已表示正在评估后续法律选项, 而加州法院先前针对另一项政府禁令作出的裁决仍然有效。因此, Anthropic是否进一步寻求全体巡回上诉法院审理, 以及两起案件后续是否进入更高层级司法程序, 将成为后续观察焦点。

从产业角度来看, 这起案件也凸显AI安全限制与军事AI应用之间的政策冲突。Anthropic主张部分用途应受到技术及合约上的限制, 国防部则认为军方必须确保部署的AI工具能依照作战需求运作。此次2比1判决支持国防部对供应链风险的判断, 但另一宗加州案件的不同结果, 也意味着美国法院目前对相关法律及政府权限的解读仍存在差异。